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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景象没有秋风扫落叶似的悲怆

2017-06-06 09:56
说的是香樟树,清明时节,正是落叶的时候。
 
 香樟是苏州的市树,自古以来,城里城外遍植香樟。至今,上百年的古樟树随处可见。茂密的树冠如浓绿的华盖,使城市一年四季满目青翠。即使是秋冬季节,也没有萧杀的寒意。
 
 随着几阵春风的吹拂,几场春雨的滋润,樟树的枝头绽出一簇簇的新芽,光亮鲜活,有微红的,有鹅黄的,有淡绿的,这样的质感和色彩,蕴含着强盛的活力。此时,经过春夏秋冬四季风流的老叶,开始由墨绿转褐色,逐渐被新叶所替代。随着一阵风劲,从枝头簌簌飘落,在空中飞舞,如翩翩蝴蝶。落在路上随着风儿跳跃,像刚出壳的小鸡,叽叽喳喳,一会儿往东,一会儿往西,欢快地追逐着。终于在路边曲折的弯处,或者稍微低凹的地方聚集,静候下一支舞曲。
 
 这样的景象,没有秋风扫落叶似的悲怆,只有清明时节明媚的阳光。草儿绿着,花儿开着,几只黄鹂在柳枝间穿梭、鸣唱。新叶和老叶如此轻松欢快的交替,就香樟来说,宛如南风吹落的梨花,亦如洒落一地的阳光。
 
 这几天,常在匆匆赶路时驻足,静观香樟树在春风中沙沙落叶的情景,仿佛在夏日的傍晚,看天色如何地从白转向蓝——深蓝——蓝灰——灰黑——黑,我像在观礼一场盛大的告别,缓慢而庄重。每张叶片都凝聚着一段美好时光,曾经年轻过,曾经灿烂过,曾经经受过风雨雷电的洗礼,欢乐和痛苦都刻印在条条叶脉里,丰富而沉甸,满足而快意。春、夏、秋、冬,四季更迭,每一张叶片,就是一个生命的过程。而每一个生命只能拥有一个春天,正如人生,即使把所有春的绿叶,编制一顶冠冕,戴在头上,也难以遮掩额上岁月的皱纹。
 
 随着历经世事的增多,心也逐渐沉淀下来。过去认为很重要的事情,现在竟然不再重要了。而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种种,现在却引起我的特别注意,比如迎春花开,比如小草转绿,比如香樟落叶,甚至于一抹月光。感觉生命里一些难以触摸的人和事,以及自己很想表达的那些情愫,都应该蕴藏在这些平常的事物里。
 
 请原谅,我一想就想远了。清明时节应该是一段思念的时光。尤其那沙沙的落叶,更使我想起已经离开我的亲人,其中有我常常想起的爱生——殷玉兰,如狂风吹折的花枝,未及绽放,已红绡香断。但愿他们如香樟的落叶,既然经过四季的风流,就只管撒手而去吧!向那天高地远,作一个长途的旅游。